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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所把时间彻底还给孩子的学校
没有课程、没有课表、没有考试,一票一权连开除老师都由孩子投票决定——萨德伯里谷敢赌一件事:人天生就要学习,你只要别拦着。
一、一所"什么都不安排"的学校
1968 年,美国马萨诸塞州开了一所学校,叫萨德伯里谷(Sudbury Valley School)。半个多世纪过去,它依然像个异端。
走进去你会愣住:没有班级,没有年级,没有课表,没有规定的课程,没有考试,没有分数,也没有"几岁该学什么"的进度表。四五岁到十八九岁的孩子混在一起。一个孩子可以一整天钓鱼、搭积木、打游戏、看书、跟人聊天、发呆——只要不妨碍别人,怎么用自己的时间,完全由他自己决定。
更惊人的是它的治理。这所学校实行彻底的直接民主:大事小事都在全校大会上议决,一人一票,孩子的一票和大人的一票一样重。预算怎么花、收不收某个新生、甚至要不要续聘一位老师——都靠投票。一个七岁孩子的票,和校长的票,等值。
它把两样东西,彻底地、毫无保留地交还给了孩子:时间,和权力。
二、它赌的是什么
这看起来近乎鲁莽。不教,孩子怎么会学?不管,学校怎么不乱?
萨德伯里赌的是一个信念:人是天生要学习的动物,你不必驱赶他,只要别拦着他。
这正是约翰·霍尔特(John Holt)毕生的发现。他在《孩子如何学习》(How Children Learn)里反复举证:没人逼的时候,幼儿学走路、学说话、学他真正好奇的东西,那股钻劲惊人而持久。学习的动力本就长在人身上。后来他在《不靠学校》(Instead of Education)里把话挑明——很多时候,学校不是在帮孩子学习,是用强制、评分和恐惧,把那股天生的劲一点点消磨掉。霍尔特的结论几乎就是萨德伯里的校训:与其教,不如别挡道。
萨德伯里的孩子真的会学。研究者追踪它的毕业生,发现这些"没上过一节正规课"的人,照样上大学、做研究、开公司、过得有声有色。因为当一个孩子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去学,他学得又快又深——他在学他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三、它打破了什么常规
主流学校有一条几乎没人质疑的暗线:孩子不可信。
不信他会自己安排时间,所以给他排满课表;不信他会自己想学,所以用分数和排名驱赶他;不信他懂得对错,所以替他定好一切规矩。整套体系,建立在"孩子靠不住、得管着"这个前提上。
萨德伯里把这个前提整个推翻了。它的底层是信任:信任孩子知道自己此刻想做什么,信任他能在自由里慢慢长出责任,信任一群孩子能把一个社区管好。
这股气,跟更早的夏山学校(Summerhill)一脉相承。尼尔(A. S. Neill)办夏山,名言是"让学校适应孩子,而不是让孩子适应学校"。他同样取消强制上课、同样实行全校大会民主自治,同样赌孩子在自由里不会堕落、反而会长出自律和热爱。
而把治理也交给孩子这一步,又呼应杜威的洞见:民主不是长大以后才学的科目,它得在孩子还小的时候,在他们共同生活、共同议事的真实经验里养成。在萨德伯里,孩子不是"将来"才成为公民——投下每一票的此刻,他已经是了。
四、对一个厌学的孩子意味着什么
一个被诊断为"厌学"的孩子,常常先是被剥夺了两样东西:对自己时间的支配,和被信任的感觉。他的每一分钟都被别人安排好了,他做什么都被怀疑、被纠正、被打分。久了,他干脆关掉自己——反正怎么做都不对,索性什么都不做。
萨德伯里像一面镜子,照出另一种可能:当你把时间和信任真正还给一个孩子,他不会垮掉,他会慢慢醒过来。起初他可能只是补觉、发呆、漫无目的地晃——那是一个被催赶太久的人,在偿还自己欠下的休息。可一旦这份安全和自主稳住了,那股本来就埋在他身上的好奇,会自己探出头来。
这跟阿尔奇相信的次序是一样的:先安心,再点燃。先让一个孩子重新觉得自己是安全的、被信任的、能为自己做主的,那股要去探索世界的劲,才敢回来。
我们未必要把课表全部撤掉。但萨德伯里逼着每个办教育的人回答一个问题:你究竟信不信,眼前这个孩子,本来就想长大、想变好、想学会这个世界?
如果信,很多看似必须的管束,其实只是我们自己不敢松手而已。
参考
- · John Holt《How Children Learn》《Instead of Education》
- · A. S. Neill《Summerhill》
- · John Dewey《Democracy and Education》
一场关于"玩耍是孩子的天性"的公开演讲,呼应萨德伯里谷把时间彻底还给孩子的理念。来源:公开演讲。视频经节选并配中英字幕;版权归原作者,如有异议请联系我们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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