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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校园的大学:Minerva 带学生周游七城,把世界变成教室
一所没有固定校园、没有大课讲授的大学,让学生四年住进全球七座城市,只用一条规矩上课——不准被动地听。
一、一所"丢掉了校园"的大学
提起大学,你脑子里多半会浮起一片场景:绿草坪、图书馆、大阶梯教室,几百个学生坐在台下听一位教授讲。Minerva University 把这片场景整个扔了。
它 2014 年在旧金山起步,是一所正经授予学位、录取率比常春藤还低的大学。但它没有传统校园。学生四年里,以小组为单位,轮流住进全球七座城市——旧金山、首尔、海得拉巴、柏林、布宜诺斯艾利斯、伦敦、台北。每到一城,城市本身就是课堂:在这里的企业、机构、社区里做真实的项目,把所学拿去碰真实的世界。
所有的"课",都在一个自研的在线研讨平台上进行,每节课不超过十几二十人,全程互动。它甚至立了一条几乎反直觉的规矩——禁止教授大段讲授(lecture)。
二、它到底怎么运转
为什么禁止讲授?因为 Minerva 押注于一个被无数研究反复证实、却被大学普遍忽视的事实:人听讲座学到的,远少于人主动去用、去辩、去解决问题时学到的。
所以它的每一节课都是高强度的主动学习:课前你必须读完材料,课上几乎不听老师"讲",而是被随时点名、分组辩论、即时投票、动手解题。平台会记录每个学生的发言和参与,谁躲在后面一言不发是藏不住的。你没法像在大阶梯教室里那样,把自己缩成一个隐形的听众。
更底层的是它的课程设计。大一不直接分专业,而是先教四套可迁移的思维工具——如何批判性思考、如何创造性解题、如何有效沟通、如何在群体中协作。这些不是某个学科的知识,而是用在任何学科、任何人生处境里的底层能力。先把"怎么思考"教扎实,再去碰具体领域。
这恰是杜威(John Dewey)在《经验与教育》里坚持的:真正的教育是经验的改造,知识必须在与真实世界的互动中被检验、被使用,否则就是僵死的。Minerva 让学生在七座城市里"过一遍"所学,正是把杜威这句话铺成了四年的路线图。
三、它打破了什么
它打破了三样我们以为天经地义的东西。
第一,校园。 它说,大学的价值从来不在那片地、那些楼,而在学习本身的质量。一座城市能给的真实历练,往往比一片围墙里的草坪多得多。
第二,讲授。 它把"老师在台上讲、学生在台下记"这套延续了几百年的模式当成了问题,而不是答案。约翰·霍尔特(John Holt)在《孩子为何失败》里早就观察到:课堂上看似在听讲的学生,很多其实只是学会了"表演在听"——点头、记笔记、装懂,大脑却是关着的。Minerva 用"不准被动听"逼着这扇门一直开着。
第三,专业的先后。 它先教通识性的思维能力,再教专门知识。这正是玛莎·努斯鲍姆(Martha Nussbaum)在《培育人性》(Cultivating Humanity)里为博雅教育辩护的核心:大学最该养成的,不是某种职业技能,而是会批判性思考、能设身处地理解他人、能做世界公民的完整的人。
四、对一个厌学的孩子,这意味着什么
也许有人会说,Minerva 是一所选拔极严的大学,跟一个厌学的孩子有什么关系?
关系在于它戳破的那个假设。一个厌学的孩子常被认定"坐不住、听不进、学不会"。可Minerva 的整套设计恰恰承认:坐着被动地听,本来就是最低效、最容易让人熄火的学习方式。 问题可能不在那个坐不住的孩子身上,而在那种要求所有人长时间被动坐着的课堂上。
把被动的听,换成主动地辩、动手地做、去真实世界里用——很多被判为"不爱学习"的孩子,恰恰是在这种学习里活过来的。他们不是不能学,是不能那样学。
Minerva 还提示了一件更朴素的事:世界本身就是最好的教室。 一个对教室彻底关上心门的孩子,未必对世界关上。把他从书桌前领出去,让他在真实的人、真实的地方、真实的问题里重新开始——他对学习的感觉,常常就在那里被重新接通。这,也正是我们愿意带孩子走出去、把成长放回真实生活里的理由。
参考
- · Martha C. Nussbaum《Cultivating Humanity》
- · John Dewey《Experience and Education》
- · John Holt《How Children Fail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