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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老师,不收学费:法国 École 42 把课堂交还给同伴
一所没有一位老师、不收一分学费、没有一节课的编程学校,却让学生互相教会了彼此——靠的是同伴互评和一座永远在解题的工作室。
一、一所"什么都没有"的学校
École 42 是一所编程学校,2013 年由法国电信富豪泽维尔·尼尔(Xavier Niel)出资创办于巴黎,如今在全球开了几十处分校。它出名,不是因为它有什么,而是因为它几乎什么都没有:
没有老师,没有教授,没有讲课;没有学费,一分钱不收;没有固定课程表,没有教科书;甚至没有学历门槛——不看你高中文凭,不看你之前学过什么。入学的唯一关卡是一场叫 "la piscine"(游泳池)的魔鬼测试:把申请者直接扔进一个连续数周、高强度的编程集训,让你在水里扑腾——能游下来的,留下。
留下之后,你面对的还是一座大房子、一排排电脑、和一群同样在解题的同伴。没有人来教你。你怎么学?
二、它到底怎么运转
答案是同伴互教 + 项目闯关 + 互相评审。
学校把学习设计成一连串由易到难的项目("关卡")。你领到一个任务,没人讲解,你得自己查文档、自己试错、自己撞墙。撞不过去,怎么办?回头问旁边的同伴。今天他帮你,明天你帮他。整座工作室昼夜开放,任何时刻都有人在解题、在争论、在彼此讲解。
更关键的是评审机制:你做完一个项目,不是交给"老师"打分,而是由同伴来评审(peer-to-peer evaluation)。同伴坐下来,让你讲清楚你怎么做的、为什么这么做,当场提问、挑毛病。要通过别人的评审,你得真懂;要评审别人,你也得真懂。教与学,在这里是同一件事。
这听起来激进,其实正是杜威(John Dewey)在《民主主义与教育》里讲的事:真正的学习发生在共同做事、共同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里,而不是发生在单向的讲授里。知识不是从讲台流向座位的水,而是一群人围着一个真问题协作时,自己长出来的东西。
三、它打破了什么
它打破的,是教育里最核心、最不被质疑的那个角色——老师。我们默认学习必须有一个站在前面、掌握答案、负责传授和评判的权威。把这个角色抽掉,很多人第一反应是:那还能叫学校吗?
约翰·霍尔特(John Holt)在《Instead of Education》(取代教育)里给过一个尖锐的区分:大多数"教"(teaching)其实是干扰,是替学习者做了他本该自己做的探索。他认为人天生会学,真正帮到人的方式,是给他真实的事情去做、给他可用的资源和愿意搭把手的同伴,然后别挡道。École 42 几乎是把霍尔特这句话做成了一所学校:不教,只给项目、给资源、给同伴。
它也打破了"学费门槛"和"学历门槛"。不收钱、不看文凭,意味着它不相信"会不会学"取决于你过去的标签。它只相信一件事:把对的环境给你,你自己会学起来。
四、对一个厌学的孩子,这意味着什么
一个厌学的孩子里,有不少其实是厌权威、厌被评判的孩子。他不是学不会,是受不了那种被一个人居高临下地打分、纠正、判定"你不行"的关系。在传统课堂里,老师既是知识来源又是裁判,这种双重权力,对一个已经怕错怕到缩起来的孩子,是持续的压力。
École 42 把这层压力卸了。这里没有人居高临下,只有和你一样在撞墙、也会卡住、也会求助的同伴。当评判你的人是和你平等的伙伴,犯错就不再是耻辱,而是大家都在经历的事。 一个不再怕被羞辱的孩子,才敢去试、去问、去暴露自己的不会——而这恰恰是学习的起点。
它还给厌学孩子另一样东西:被需要的感觉。 在这里,你不只是被教的人,你也教别人。当一个长期被判为"差"的孩子,第一次因为帮同伴解出了一道题而被真心道谢,他对自己的看法会松动。霍尔特说人天生会学;我们要补一句——人也天生想被需要。
把老师拿掉,把同伴还回来,把"被评判"换成"一起解题"。这不是放任,是另一种信任:相信一群人凑在一起、为真问题忙活时,学习会自己发生。这也正是我们想为那些被讲台压灭了光的孩子,重新点亮的东西。
参考
- · John Holt《Instead of Education》《How Children Learn》
- · John Dewey《Democracy and Education》
法国 École 42——没有老师、不收学费,学生靠同伴互评,在一座永远在解题的工作室里自学编程。来源:42 公开纪录片。视频经节选并配中英字幕;版权归原作者,如有异议请联系我们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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