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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班级,没有学科:荷兰 Agora 把课表还给了孩子

一所没有年级、没有科目、没有统一课表的公立中学,只问每个孩子一句话——这学期,你想弄懂什么?

一、先问一个奇怪的问题

设想你走进一所中学,想找"初二三班",找不到;想看这学期的课表,没有;想知道几点上数学几点上语文,没人答得上来。你大概会以为这地方乱了套。

可它是荷兰一所正经的公立学校,叫 Agora,在小城罗尔蒙德。它从 2014 年办起来,孩子年龄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混坐在一起,没有班级、没有分科、没有统一的课程表,也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"讲课"。它只反复问每个孩子一句话:这学期,你想弄懂什么?

一个孩子说他想搞懂飞机为什么能飞,那好——他这一程就会撞上空气动力学(物理)、撞上航空史(历史)、撞上机翼受力的计算(数学)、撞上写报告查英文资料(语言)。学科没有消失,它们只是不再被切成一节一节、按铃声排队送进来,而是被一个真实的问题重新缝在了一起。

二、它到底怎么运转

Agora 的核心不叫"老师",叫 coach(教练)。一个教练长期带着十几个孩子,不教知识,而是陪他们设计自己的"挑战"(challenge):你想弄懂什么、打算怎么弄、怎么知道自己真弄懂了。孩子自己定题、自己找资料、自己约访谈、自己做出东西来——可能是一篇论文,一座模型,一段代码,一场展览。

学校把空间布置得不像教室,更像一个开放的工作室:每个孩子有自己的一方小桌,墙上贴着各自正在追的题目。荷兰国家课程要求的那些标准考试,Agora 的孩子最后照样要考、也考得过——但它的赌注是:当一个人是为自己想弄懂的事而学,知识会自己长进去,不必靠铃声和排名催。

这恰恰是杜威(John Dewey)一百年前在《民主主义与教育》里讲的老道理:教育不是把现成知识从外面灌进一个空容器,而是经验的不断重组与生长。知识若不接在孩子真实的疑问上,就是死的;接上了,才会活。Agora 不过是把这句话当真了——真到敢把课表整个撤掉。

三、它打破了什么

它打破的,是我们默认到几乎看不见的那套东西:同龄编班、分科教学、统一进度、铃声切割时间。这套东西不是教育的天然样子,它是工业时代为了批量、为了管理方便而设计出来的。我们把它当成了"学校就该这样"。

约翰·霍尔特(John Holt)在《孩子如何学习》里早就提醒过:孩子学走路、学说话、学他真正好奇的东西时,那股钻研的劲是惊人的,没人逼也停不下来。可一旦进了学校,同样这个孩子却"学不进去"了。霍尔特在《孩子为何失败》里给出的解释很冷:学校真正高效教会很多孩子的,是恐惧——怕答错、怕被排名、怕在全班面前露怯。于是孩子学会了一身躲避学习的本事:猜老师要的答案、装懂、把自己缩起来。

Agora 想拆掉的,正是这套让孩子害怕的机器。没有全班统一的标准答案,也就没有"比别人慢""比别人差"这件事;一个人只跟自己上学期比。把恐惧抽走,好奇心才有机会回来。

四、对一个厌学的孩子,这意味着什么

一个厌学的孩子,往往不是厌恶学习本身。他厌恶的,是那间总在比、总在催、总让他觉得自己不行的教室。他不是种子死了,是被种在了一块不许他按自己的节奏发芽的地里。

Agora 给出的另一种可能很简单,却很重:先承认这个孩子有他自己想弄懂的东西,再让学习从那里长出来。当一个孩子终于能为自己真正在意的问题忙活时,契克森米哈伊(Csikszentmihalyi)在《心流》里描述的那种状态就回来了——全神贯注,忘了时间,难度刚好咬住他的能力,既不无聊也不焦虑。那是人学得最深、也最快乐的时刻。一个能进入心流的孩子,你根本不必催他学习;你要做的,是别打断他。

所以 Agora 真正给厌学孩子的,不是更轻松的课,而是一句被当真的发问:你想弄懂什么? 当一个长期被催着跑的孩子,第一次被允许停下来、按自己的问题往下挖,那粒看似睡死的种子,常常就在这里醒过来。

教育的另一种可能,从来不在更紧的管束里,而在敢不敢把"你想弄懂什么"这句话,重新交还到孩子手上。

参考

  • · John Holt《How Children Learn》《How Children Fail》
  • · John Dewey《Democracy and Education》
  • · Mihaly Csikszentmihalyi《Flow》

演讲者用"女儿学骑车"的故事,讲如何激发内在动力——呼应荷兰 Agora 无班级、无学科、只问"你想弄懂什么"的模式。来源:公开演讲。视频经节选并配中英字幕;版权归原作者,如有异议请联系我们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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